幸福四叶草:第三十二话
POST BY : 18 March 2026 • Written by 晓晓
第三十二话:误会解除
医务室内,慕容汐月被放在病床上,发丝被汗水打湿,贴在侧脸,手腕和脚踝都有稀碎的划伤。
御希辰戴上手套,动作干净利落,用镊子一点一点清理残留在脚上的稀碎玻璃,动作精准,没有一丝多余。
旁边没有人说话,只有器械轻微碰撞的声音,和呼吸声。
“酒精。”他淡淡开口。白洛晴下意识递过去,御希辰接过,直接落在伤口上。
处理完脚底,他给伤口上药,包扎,动作始终稳定,然后转到手臂。
擦伤、淤青、还有被玻璃划开的口子,他都一一处理,不急不缓,像时间在他这里没有意义。
处理完慕容汐月的伤口后,他转身走向君慕容。
他浑身上下都是伤,也没好到哪里去。袖子被卷起,手腕已经明显肿胀,青紫一片,甚至有轻微撕裂的痕迹。
御希辰目光听了一瞬,然后伸手按了下去。
‘咔。’轻微的关节活动声,君慕容的手指瞬间收紧,却没有出声。
御希辰皱了皱眉,淡淡说道:“肌肉拉伤、韧带接近极限。”
他听了一下,像在确认,然后补了一句:“刚刚只要再多十秒,你这只手就废了你知道吗?”
空气静了一瞬,没有人接话。御希辰像没说过一样,继续处理。
冰敷、固定、包扎,动作依旧精准,只是力道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,像在提醒什么。
君慕容始终没有抬头,目光落在地面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处理好君慕容的伤口,他往落雨诗那边走去,蹲了下来查看。
膝盖已经明显红肿,裤子上还有擦破的痕迹,明显是跪下去导致的撞伤,而且撞得挺狠的,冲力很大。
他没有多问,直接按压检查,落雨诗疼得忍不住皱了一下眉。
“还好。”御希辰淡淡地说,“没伤到骨头,只是撞得有点狠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放轻,药水涂上去的那一刻,她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嘶……”
楚俊阳心疼地揽过她的肩膀,回想起刚刚她冲过去抓住君慕容的那一刻,膝盖撞地的声音真的挺大的。
“轻点。”他皱了皱眉头,瞪向御希辰。
御希辰没说话,继续包扎,只是明显动作放轻了。
最后给楚俊阳和希洛夜简单包扎了手上的外伤,他这才叹了一口气,整个人松了下来。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慕容汐月,再看了眼床边的君慕容,有些无奈,轻声道:“她一时半会醒不了的,你自己也先休息一下,不然让她看见你这鬼样子,又该心疼了。”
君慕容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慕容汐月,眼神中褪去了之前的冷漠,满是对她的怜惜。
御希辰也不多说,众人也是对视了一眼,默契地站起身来离开,把空间都留给了他们。
医务室很安静,灯光冷白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君慕容坐在床边没动,他的目光落在慕容汐月的手上。那只手被简单包扎过,纱布缠得整齐,却遮不住指尖残留的血迹。
他的视线停在那里,很久,很久。然后像是无意识的,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。她的指尖很冰凉,那一瞬间,他的手指微微一顿,像被什么刺了一下,下一秒,画面骤然翻转——
两年期,君家议事厅
夜雨未停,君家住宅灯火通明,议事厅内气氛却冷得像冰。
长桌两侧坐满了君家的长老与核心成员,气氛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厅门被推开,君慕容被带了进来。他一身黑色西装,神情平静,却难掩眼底的冷意。
长老席中央摆着一份文件,厚厚一叠,那是今晚审问的‘证据’。
而站在另一侧的人,正是慕容汐月。她穿着一身深色长裙,身形笔直,像一柄冷锋,从君慕容进门开始,她就没看过他一眼。而君慕容的目光,却落在她身上,很久。
终于,君家大长老开口:“君慕容,这笔三十亿的家族资金转移,你有什么解释?”
君慕容没有看文件,只是看着慕容汐月,声音冷得渗人:“证据是谁提供的?”
厅里一瞬安静,下一秒,慕容汐月向前一步,她把手中的文件放到桌上,声音平静,眼神直盯着他:“我。”
那一刻,整个议事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,君慕容的眼神终于动了。他看着她,像是在确认什么,半响,他低声问:“你举报我?”
慕容汐月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缓缓垂眸,声音平稳:“证据就在这,不是我造的。资金是从君家的账户流出,也确实进入了我的私人账户,这是事实。”
君慕容看着桌上的文件,冷笑一声:“所以呢?你是来揭发我的?”
慕容汐月终于抬眼看他,那一眼冷得没有一点温度:“君慕容,家族利益面前,没有私情。”
厅里很多人暗暗交换了眼神。这句话,已经等同于站队。
君慕容沉默了很久,他忽然问了一句:“那笔钱呢?”
慕容汐月回答得很快:“已经被我冻结了,明天会全部交给监察。”
君家长老们脸色微变。这一步,几乎等于把君慕容直接推上审判席,而君慕容却像没听见一样。他只盯着她,很久很久,像是在找什么。
终于,他像是刚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问了一句:“慕容汐月,你接近我,是不是一开始就为了今天?”
大厅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。慕容汐月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像是深思熟虑过一般,语气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:“是。”
这一句话落下,君慕容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。他笑了一声,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:“原来如此,慕容家真的是,好算计啊。”
慕容汐月没有解释,而是继续说道:“从今天开始,慕容世家和君家所有合作,全部终止。”
这句话一出,议事厅里瞬间哗然。两大家族联姻本是默认的未来格局,而她这一句话,等于亲手斩断一切。
君慕容终于不再看她,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的时候,忽然停住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慕容汐月,这么多年来,你对我有哪一刻是真的吗?”
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,慕容汐月站在那里,像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。
几秒后,她回答:“没有。”
门被推开,夜雨声涌进大厅,君慕容再也没有回头,走了进去,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夜之中。
画面在这一刻定格,然后——
‘滴——’仪器轻微的声音,把一切拉回现实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包扎的手上,目光比刚才更沉更深。
是他忽略了,当初他质问慕容汐月的时候,心里的怒气让他下意识地让自己忽略掉她一切的不妥。包括了她回答自己前的停顿,也包括她有那么一刻收紧了手指,仿佛在跟自己的思想做争斗。
他轻轻握起了她的手,落下了一个吻,轻声道:“小混蛋,瞒我瞒得挺严实的。”
医务室的光很柔,窗帘拉了一半,风很轻。
慕容汐月醒来的时候,意识还很模糊,但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手一直被握着。温度很稳,不像是梦。
她微微动了一下,那只手立刻收紧了一点,很轻,像是在确认她还在。
她慢慢睁开眼,视线一点一点清晰,君慕容正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,低着头像是在看她,又像是在发呆。
似乎是察觉到她醒来,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慕容汐月微怔,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君慕容的眼神中看见这样的情绪了,很平静,很温和,可是却又好像带了些莫名的难受。
她张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,喉咙有点哑。
他没催,只是伸手,把水杯递到她的唇边:“慢点。”
她愣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,喝了一口。
过了很久,她才缓过来,轻声问道:“你……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君慕容思考片刻,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:“半年前,我在清理一笔旧账的时候,发现不对劲。”
慕容汐月握着水杯的手一顿,缓缓回头,抿了一口水,没有回话。
“两年前那笔钱,确实进了你的私人账户,但是只停留了二十分钟,二十分钟后账户就被冻结了。”君慕容缓缓道来,抬起眼眸直视慕容汐月,“冻结权限,正是来自你本人。”
正是因为这一查,他发现了当年所有事情的不妥。如果她真的是主谋,为什么要冻结账户?她不笨,这一步她走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,除非,她根本不想让交易完成。
因此,他重新翻开了两年前的资料,继续调查。
终于,他找到了当年的银行操作记录。那笔钱被转入账户之前,有一条隐藏指令,账户权限被临时提高,而签发权限的人,正是慕容汐月。她这一步,走得像是在抢权限,像是在,提前做什么准备一样。
而就在前几天,他终于找到当年负责转账的技术人员。那个人早就离开君家了,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的。
那个技术人员告诉他,当年那笔钱其实差点转不进去,因为转账的时候有人远程锁了账户,系统差点崩掉。后来他们才知道,操作的人是慕容汐月,但是又很奇怪,她锁了账户之后,又主动提交了证据。当时他们都觉得,她像是自己在拆自己的局。
后来,他想了很久,终于把所有线索连在一起。
资金转账、权限提升、账户冻结、举报,这一切如果连起来看,只会得出一个结论。
两年前,那笔钱原本真的会进入慕容汐月的账户,交易一旦完成,罪名就会彻底成立。而他,就会被定为,侵吞家族资金。
而她在最后时刻截断了交易,然后亲手把证据递交上去,硬生生地把罪名,变成了未遂。
未遂,就意味着证据链不完整,意味着家族只能调查,却很难定罪。
想到这里,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意却苦得厉害。他吸了吸鼻子,看着慕容汐月的眼眶有些湿热:“慕容汐月,你挺狠的啊。”
慕容汐月抬眼,看着他湿润的眼眶,心里难受极了,她一点都看不得他这副模样,从以前到现在,都是。
“你到现在还不打算解释吗?”君慕容红了眼框,眼泪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对不起……君慕容,我当年,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慕容汐月轻轻地握起了他的手,摇了摇头,轻声道,“当年我发现二叔跟君家大长老联系密切,起了防备之心,就查了一下他们之间到底在做什么密谋。”
“二叔本来就不满我被内定接班人,我跟你又从小一起长大,所有人都觉得,我们最终会结婚,而这个关系,正是毁掉我们的最终武器。君家大长老联合了你们财务部的人,设计了一笔巨额家族秘密资金转移,以你的名义,转到我的私人账户,这样一来,我们的罪名就变成了联手侵吞家族资金。这样一来,你被夺权,我被废,君家和慕容家就被毁了。”
“而我发现到这件事情的时候,证据链已经形成了,如果我们的关系不断,那这个罪名几乎是必定成立的。君慕容,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,只有毁掉我们的关系,他们才会彻底相信,我们已经决裂了,只有这样,我才能够安心对付二叔,而你也能顺势查到大长老有问题。”
她解释的声音中有些哽咽,她以为,这些事情这辈子她都只能收在心里,而她跟君慕容这一辈子,都回不到从前了。
君慕容吸了一口气,抬起另一手抹去眼泪,随后反握她的小手,哽咽道:“慕容汐月,你问过我吗?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慕容汐月看着他,眼泪夺眶而出,止不住地往外流,她摇摇头,哭着道:“我不想你死……君慕容,我只想要,你好好的,如果你知道的话,你一定会不同意的,我没时间了……”
哪还有那么多恨啊?君慕容只觉得心如刀割,他小时候宠着长大的小女孩,怎么突然就反过来把他护在身后了呢?他再也忍不了了,站起身一把揽过慕容汐月把她紧紧抱在怀中。
去他妈的解释,去他妈的尊严。他现在都快心疼死了,这两年来他一直对她冷眼相待,她到底有多难受啊!他甚至想象不到,少了君家的协助,她这两年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。
“对不起,君慕容,我当时能想到唯一最好的方法就是这个了。”慕容汐月伸手回抱,窝在他的胸前闷闷说道。
君慕容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,低声说道:“慕容汐月,这种事情没有第二次了,如果还有下一次,要么我们一起活,要么我们就一起死,懂了吗?”
慕容汐月轻笑,眼泪悄然落下,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,稳稳的,很安心。
“所以那天你来酒吧找我,是已经知道了?”她抬头看着他,泪眼汪汪的双眼可怜极了。
他抬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,轻轻点头:“嗯,知道了,所以看到那样的你,很心痛。”
她笑了笑,把头埋进他的胸膛,抱着他的力度更紧了。
不管是什么时候,只要有他在,她就觉得很安心。
医务室外,透过小窗口看着里面互拥的两人,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。这两个别扭的人,总算是长嘴了。
落雨诗定定地看着,想起前两个月查到的资料,心里的大石也落下。
看见她沉思的模样,楚俊阳不禁搂紧了她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落雨诗回神,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事,走吧 我有点累了。”
“好。”楚俊阳点点头,扶着她慢慢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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